凱小文的筆記本

我還沒有看完王安億的長恨歌原著，或許是因為原著小說一開頭以繁複瑰麗細細雕琢的文字，勾勒上海弄堂與流言還有鴿子的篇章已經讓我讀下來覺得腦力負荷過重，我明白這些仔細經營的篇章都有其用意，不過小說太厚，一向沒有讀小說耐心的我，還是先去看了改編電影。

這或許是好的，當我看完電影回過頭去上網看一堆大陸傳媒對於關錦鵬沒有拍出原著感覺、鄭秀文一點也不像上海女人的批評時，我倒是慶幸我沒有先讀完原著，反而offer我一個單純觀影的視角去看這部片子。

對於關錦鵬的片子，高中時看的阮玲玉其實已經沒有太多印象，紅玫瑰與白玫瑰還有一些。對於鄭秀文演的港片，頂多也只有在看有線電視不停轉台時偶而的一瞥。

電影剛開始播放的時候，說實話，我還是有些不習慣那個SKII廣告裡的口音從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口中吐出來。因為鄭秀文的口音太獨特了，那種對演員詮釋角色的殺傷力，或許僅次於張震在臥虎藏龍裡的台灣國語。看到後來我可以明白鄭秀文何以要親自上陣配音，我想她也明白自己說不出上海口音，但是她想要用她自己的聲音表情去詮釋這個角色。而看到後來，我反而也就習慣了。

我看完片子後，所讀到電影主軸，是王琦瑤這個上海女人，在生命不同階段的四段感情，而這四段感情裡，王琦瑤在愛情的權力關係上，所能換得的東西越來越少，最終交出了自己的性命。或許別的看過電影的人不會這麼同意，不過對我來說，電影裡的這個部分對我而言最為醒目。

年輕的王琦瑤愛上李主任，成為被包養的女人，李主任帶著年輕的王琦瑤見識了上流社會的大場面，王琦瑤以為李主任就是一生的男人，而我覺得，李主任愛上的只是她的年輕美貌與純真。李主任因情勢所逼離開後，王琦瑤後來遇到了康明遜，再度愛上這個男人，為他生下了孩子，康明遜雖然愛她，然而他終究不是個可以為感情負責的男人。晚年與跟她女兒同齡的老克譜出老少戀，然而年輕的男人看上的僅是她僅存的上海餘韻以及積蓄。

王琦瑤終其一生都想要得到一份真感情，希望男人可以永遠留在她的身邊，從年輕到老，她繳出了自己的純真、青春、身體、名節、金錢，最後繳出了自己的生命。她得到了真愛嗎？看完電影後我覺得她其實都所愛非人，不過我回家看到鄭秀文講的拍片感想，她覺得王琦瑤並不可憐，因為她都全然投入去追求她想要的東西。或許真愛不一定要是永遠在一起的愛，但至少是曾經轟轟烈烈真真切切愛過，可以永遠懷念的愛。

原著跟電影的內容不太一樣，回家後我快速翻了翻小說，更感覺這部電影是截然用關錦鵬慣用的女性切角去做得解讀與詮釋，原著的上海味，到了電影裡則是變成了港式上海味。

影評頗多嚴苛之處，雖然我覺得老拿這樣的批評角度也不見也什麼高明之處，不過我確實也覺得這部片老實說有些地方太過零碎，跳接太快，氣氛醞釀不足，加上張叔平的美術設計雖美，但在王家衛電影裡出現太多類似風格也使得關錦鵬的個人影像語言特色遮掩不少。

看完了電影，我和S想要找一個可以喝熱茶的地方，在熱鬧的東區繞阿繞卻找不到一家有空位的廉價咖啡館。後來兩個人沒多幾步都累了，疲倦地坐在人行道上。S跟我說，鄭秀文真的病了。最近常去給某名醫看病的S說，鄭秀文的兩頰很明顯地腫了，是生重病的關係。我確實也是這麼相信的，如果是一個得絕症快要死的女演員，無論如何也會想要留一個代表作吧。

或許是冬天的緣故，今天傍晚的天空陰陰的，而且天色很快就灰暗了。不知是不是太過疲倦，或者是電影的關係，那一刻突然有一種快速衰老之感，令人對眼前事物都有了一股蒼茫感。或許下次生病的時候，還是挑部不用花腦子的青春YA片好了。